火红的人民币时代几时来?

据彭博,10月1日起人民币将正式成为IMF储备货币篮子成员,与美元、欧元、日元和英镑并驾齐驱,为扩大人民币在全球的使用铺平道路。随着国际化的进程,人民币试图挑战美元的霸主地位,但是首先,中国还需要实施众多可能非常痛苦的改革。

【国力强,通货硬】

从古代罗马到当今美国,历朝历代的帝国和超级大国们都通过铸造货币来主宰贸易、投射影响力。如今轮到中国登场了。

昔日罗马金币今朝绿皮美钞,火红的人民币时代几时来?

中国曾经隔绝于全球经济数十年,改革开放以来又一直实行严格的资本管制,意味着中国的人民币国际化几乎是从零起步。据估计,人民币目前在各国央行储备资产中的比重还不如加元,在全球支付结算中的占比不到2%。

外交关系协会高级研究员、曾在美国政府从事经济和市场咨询工作的Jennifer Harris称,“储备货币不是打一个响指就会出现的”。她针对欧元区的压力说道,“但凡有些国家无视历史经验教训、想要创造一个储备货币,他们的动机往往更多是地缘政治的,而不是经济的。”

对于中国而言,地缘政治目标是明确的:更大的全球影响力。在2008年金融危机高潮时期,美元需求飙升,全球的官员们都眼巴巴指望着美联储救命。至于经济意义上,全球通行的人民币将坐实中国的金融改革,提高中国消费者的购买力。

对全球经济而言,降低对美元的依赖也将会降低美国经济政策周期对全球的影响,减少单一主导储备货币流动性需求突然飙升的风险。中国的贸易伙伴将受益于中国人购买力的增强以及新投资的涌入。

【巨人觉醒】

虽然人民币国际化的万里征程刚刚开始,但中国学得很快。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从大约1500亿美元增长到大约11万亿美元,从全球经济的后进变成全球经济增长的先锋。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加速了中国的外贸增长,而中国政府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采取的刺激政策也为全球经济兜住了底。

渣打驻香港的大中华经济研究主管丁爽预计,人民币在全球储备货币中的份额将在5年内比肩英镑和日元。人民币在IMF特别提款权(SDR)中权重排在第三位。

人民币在IMF特别提款权(SDR)中权重排在第三位

历史经验教训显示,人民币要想挑战美元的霸主地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美国在1872年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但直到20世纪中叶,美元才成为主导货币。此后,美元一直占据霸主之位,击退了来自日元和欧元的竞争。

中国领导人还必须实施众多可能非常痛苦的经济改革、法制改革和政治改革,让人民币充分发挥其潜力。国内金融市场依然不够深化、流动性不强,资本跨境流动依然有严格限制。中国初生的债券市场必须继续发展,确保有足够证券供储备资产管理者们购买。

去年的股灾可能打击了这一进程。在股市大跌、市值蒸发5万亿美元之后,包括限制大股东减持在内的全方位干预措施动摇了投资者的信心。突然之间的人民币贬值进一步吓坏了投资者。

康奈尔大学教授、《Gaining Currency: The Rise of the Renminbi》一书作者Eswar Prasad表示,“中国可能有了更大的经济实力,但如果不进行广泛改革,就永远无法得到外国投资者的信任。”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人民币面临的障碍,有一事可见一斑。

知情人士曾透露,筹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官员们当初想把这个新银行作为促进人民币使用的工具。但自从亚投行成立以来,最初1000亿美元贷款项目(包括巴基斯坦的一条高速公路、印尼的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都是美元形式。

所以,现在对人民币来说还是蹒跚学步阶段。世界银行8月份在中国发行了罕见的SDR债券。这也非常贴合中国推动SDR作为美元替代、开放中国资本市场的大目标。

中国央行副行长易纲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采访时指出,“这看起来是一小步,但却是对外开放的一大步,这个进程比我原先的预期快得多。”

中国不是第一个想挑战美元主导地位的国家。日元在80年代曾有此潜力,但随着市场崩溃、经济陷入“失去的几十年”,日元就此偃旗息鼓。欧元问世之后,有些分析人士也预计它终将取代美元。但时至今日,在反欧盟潮流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欧元能否熬下去在有些人心里都成了问题。

【安全第一】

在人民币国际化方面稳扎稳打,适合中国的实际情况。中国债务规模庞大引发各种担心,但有一个让人宽心之处在于,这些债务绝大多数都是内债。急于放开资本管制可能会让中国政府失去对资本流动的控制。

“中国在解除跨境资本流动管制方面放慢步伐是有道理的,尽管这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放缓,”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Jeffrey Frankel说。

这种风险也是双向的。如果人民币成为主要储备货币,那么,中国国内经济冲击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影响会更大,而中国的邻国们本就已经通过贸易渠道感受到中国经济周期和供应链变化的冲击。

汇丰控股驻香港的亚洲经济研究联席主管Frederic Neumann认为,长远而言,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努力可能为死气沈沈的全球经济送上一剂参汤。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前景,或许可以解决全球经济萎靡不振的问题,”他说,言下之意是中国的购买力与投资可能给全球带来好处。“不过,这不可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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