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不爱创业,创业者不爱融资,热闹的动漫AV后,日本的“冷”环境

2016年进入了尾声,在已过去了大半的这一年里,创投圈讨论VR、热议AI、围观直播,现在又闹着为了共享单车而裸奔。一切都像龙卷风,来得太快,去得也快。找不到方向的创业者和一头雾水的投资人们不再局限于国内,认真打起了“出海”的主意。国外的创业环境是怎样的?有泡沫吗?会疯狂吗?新芽NewSeed 2016年终策划第一波聚焦“歪果仁”的创业环境。本期,我们逛一圈日本。

于国人而言,日本给我们的印象应该是分裂的。一些人在宫崎骏的动画陪伴下长大,被其中的温情和烂漫的童真牵引着。另一些人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则与在中国讳莫如深的“性”相关,即同样不被搬上台面讨论的AV。除了这两样,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件为人称道的事情,这里有两万多家百年以上的企业,约占世界百年企业总数的80%。

然而,或许正是如此深厚的老企业积累,这里的创业环境一直温温吞吞。当我国的年轻人们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中一波波来去,冲得猛烈而兴奋的时候,这个国家的创业氛围似乎依旧很安静,这种安静撩拨着人的好奇心,忍不住想一窥究竟。

在2016年3月31日的一场会议现场,日本一家孵化器Tomyk的代表Tomihisa Kamada表示,在日本的生态系统里,从种子轮到ABC轮,种子阶段的融资更困难。因为在这里,通过并购退出的数量很少,所以VC一般都在寻求IPO的机会,而不太愿意在早期就进行投资。这个与其它国家相比,输在了起跑线上的现实,不能不说是打击创业者积极性的。

宫崎骏动画《千与千寻》剧照
宫崎骏动画《千与千寻》剧照

历史文化造就的创业环境落寞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盛田昭夫和索尼、稻盛和夫和京瓷等偶像级创业故事让日本充满了创业激情。甚至到八十年代,依旧有孙正义的软银和柳井正的优衣库在提振士气,相比之下,今天的创业环境便显得分外寂寥。为什么?

1、两万多家百年企业带来的稳定环境

在日本,即便是制造拉链的公司吉田也有着近百年的历史。两万多家百年企业已经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深刻并规律地影响和陪伴着日本人的生活,这里的生活配套体系非常成熟。在东京,随处可见的便利店,每个生活区域都会有的库存量丰富的生鲜商超,以及便捷的公共交通满足着人们的生活。

我国的这波创业浪潮伴随着移动互联网而起,互联网+、互联网思维、线上线下,创业者们都一头扎进互联网中找机会,试图用互联网颠覆所有的传统企业。到头来,寒冬凛冽,大家才发现,线下的还是得归线下。而在日本东京,已然形成了高效的线下生活服务体系,日本的年轻人则很难相信依托互联网创业会成功。老字号足够多,而新兴的创业趋势并不能感染这里的人们,自然还是因循守旧,按既定的节奏工作、生活,而非创业。

2、日本社会不宽容失败

有媒体曾对此进行过细致的描述。在这里,一个人假如失败,他会在社会中很难生存下去,不仅周围的朋友看不起他,就连找个工作都非常困难,甚至于讨不到老婆,也没法通过银行房贷的信用审核。而创业向来被称作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根据美国合益咨询公司对全球几大重要市场的调查,日本年轻人的创业热情在受访的13个国家中最低,日本市场的风险投资总额也远低于中美等国。

3、根深蒂固的“终身雇佣制”

在1918年创立松下电器的松下幸之助,被称为“经营之神”,他很注重对员工的教育,首创了不少日本企业的管理制度,其中之一便是“终身雇佣制”。在上世纪50年代,日本企业开始普遍采用这一制度。现在,很多日本大企业都实行该制度。在一定的时期内,这种制度确实起到了正面作用。而现如今看来,却很容易使人们留恋安稳。

终身雇佣制带来的保证可以让他们工作无忧并获得定期加薪,就算是长远看,一切也似乎在不断地变好,他们大可以按部就班的贷款买房、供孩子上学,就算是生老病死也有国家的健康保险制度以及所在企业的各种福利提供支持。现世安稳,夫复何求?创业不会保障成功,但部分就业在这个国家似乎可以保一生无虞。

4、大公司垄断带来的挤压

在日本,像丰田、索尼、富士通等大企业垄断着太多的资源,而这些大企业间又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财阀关系,很多日本大企业都是交叉持股的,这些巨头和他们的关联公司承包了周边业务在内的全部业务。

《青年参考》在2016年5月的报道中引述了日本百年企业镰长制衡株式会社社长镰田长明的观点,他表示,“即便你有非常棒的点子,IT类的创业项目也容易被复制,一旦被大公司稍加改良,小企业的生存空间就会受到威胁。”

当然,大公司的威慑力在每个国家都是一样的。而在日本,就算是IT行业外的项目,也并不能得到相应的资金支持。镰田长明说道,“O2O项目在中国非常普遍,但在日本不被看好,这些项目通常需要很大的投资,就是人们常说的‘烧钱’。中国的风投规模还算可以,但在日本,市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年轻人创业。”

创业的平静湖面上掀起的涟漪

大企业会成为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中流砥柱,而一些有趣的点子和创新往往来自于创业公司,即便,它们可能没办法最终活下去。作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的日本,虽有巨头林立、数万百年企业环绕,有很高的失败成本,但总有人满怀激情、充满信心,去试图做一个给予别人终身雇佣制的Boss。而这个国家也在试图去鼓励这些人。

1、政策解冻

这两年来,日本政府政府也在关注创业,颁布了不少利好政策。比如,1日元就能开公司,让那些因高额注册资本望而却步的创业者迈出第一步;失业者创业更优惠,只要失业人员提出创业申请,政府有关部门将根据具体情况,给予一定数额的事业助成金;特殊行业可获无偿补助,日本政府对老年人及病人护理、婴幼儿保育、家居装修、人才派遣等社会急需的创业领域,会给予一笔无偿的事业助成金;日本政策金融公库、中小企业基础整备机构和扶植机构可向创业公司提供低息或无息的资金支持;而日本的政府采购相关法律中,还规定必须对新创办企业实施政府采购扶持;毕业生创业可享受减免法人税的优惠待遇……

2、布局在继续

虽然上文中提到的镰田长明表示,日本年轻人的创业高峰其实已经过去了。但非高峰并不等于零。

《斯达派》在2016年3月的报道中称,从几家日本知名VC处获悉,日本当前投资火热的领域有互联网金融、人工智能、IOT等。反而呼声很高的医疗健康领域创业项目很少。不过,纵是如此,日本在全球的“互联网+基因”项目中是遥遥领先的。2010年,日本对外开放了医疗签证;2014年开始,日本的巨头们纷纷布局基因产业,或是一片蓝海,只是创业者们还没有驻足。

3、“日本青年的创业失败率低”

根据日本野村总合研究所的统计,日本市场风险投资总额在去年仅为124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70亿元),不到美国市场的2.3%。野村的调查资料显示,日本创业者中71.8%的人接受的是日本政府的资助,其中38.7%补助金在30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80万元)以上。

这一方面是日本风投市场资金规模所致,另一方面,镰田长明称,“很多日本创业者不愿意风投机构介入,不希望以变卖公司股权为代价获得投资,他们更希望公司私有,在自己的运作下平稳持续地发展。

此外,日本年轻人希望公司上市及被收购的比例较低,只有27.7%的创业者有上述想法,其他人更希望稳扎稳打或对外出售技术,而不是公司股份。日本是一个推崇“匠人精神”的国家,即要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很显然,这一精神也被贯穿到了创业上。

镰田援引日本科学技术政策研究所的报告称,从2002年至今,日本初创企业的退出率仅为17.5%。换句话说,日本青年创业的失败率较低。拒绝泡沫,少而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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